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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0122章他说他从未想过放弃你 (第1/4页)
林微言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长的梦。 梦里是五年前的夏天,学校图书馆三楼靠窗的位置,沈砚舟坐在她对面,阳光从他身后打过来,把他整个人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色。他低头看书的时候,睫毛会在眼下投一片扇形的阴影,她盯着那片阴影看了很久,久到沈砚舟忽然抬头,捉住了她的目光。 “看什么?” “没、没什么。” “脸红什么?” “没红。” 他笑了,那种笑容她后来再也没在任何人脸上见过。不是嘴角上扬那么简单,是眼睛也跟着一起弯起来,像是有星星碎在里面。 然后梦就碎了。 碎成雨雾里散的旧书,碎成五年前那个雨夜他决绝的背影,碎成这些年来她一个人在书脊巷走来走去的孤单脚步声。 林微言睁开眼睛,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。 天已经亮了,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,在墙上画出一道细细的白线。隔陈叔的旧书店传来吱呀一声开门响,紧接着是扫帚扫地的沙沙声,还有老收音机里咿咿呀呀的昆曲。 书脊巷的早晨永远是这副模样。 好像什么都没变过。 又好像什么都变了。 她从床上坐起来,目光在床头柜上那个信封上。昨晚从旧书店带回来的,沈砚舟托陈叔转交的信,她拆开看了,又装回去了,然后又拆开看了一遍。 反反复复,像是不信。 信上只有三行字: “微言,五年前的事,我有苦衷。不是借口,是真的。如果你愿意,我想告诉你全部。明晚七点,老地方见。砚舟。” 老地方。 他的老地方是哪里? 是学校后门那家他们常去的面馆?是图书馆门口那棵银杏树下?还是…… 林微言忽然不敢想了。 她把信封塞进枕头底下,起床洗漱。镜子里的自己脸色不太好,眼底有淡淡的青黑,嘴唇也没什么血色。她对着镜子拍了拍脸颊,让那点苍白被拍散一些,然后扎起头发,换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棉麻衬衫。 下楼的时候,陈叔已经在店里了。 老头坐在柜台后面,戴着老花镜,手里拿着一本泛黄的《本草纲目》,也不知道是在看还是在发呆。听到脚步声,他抬起头,从镜片上方看了林微言一眼。 “没睡好?” “还行。” “骗鬼。”陈叔摘下眼镜,用袖口擦了擦镜片,“你那眼睛跟熊猫似的,还‘还行’。豆浆在锅里,自己盛。” 林微言嗯了一声,走进后面那间逼仄的厨房。灶台上的锅还冒着热气,豆浆的香味混着柴火的气息,是她从闻到大的味道。她盛了一碗,端到柜台边的桌上,慢慢喝。 陈叔放下书,看了她一会儿。 “信看了?” “……看了。” “去不去?” 林微言握着碗的手紧了紧,没回答。 陈叔叹了口气,从柜台头发上方缭绕,他眯着眼睛吸了一口,慢悠悠地:“丫头,我跟你个事儿。” “嗯。” “你记不记得,你走之后那两年,沈砚舟那子来过多少次?” 林微言抬起头。 陈叔弹了弹烟灰,声音不大,像是在自言自语:“头一年,他每个月都来。来了也不话,就在店里坐着,翻你以前翻过的那些书。有时候坐一下午,有时候坐到天黑。我问他找什么,他不找什么,就是待待。” 林微言的手指开始发抖。 “第二年,来得少了。两三个月来一次吧。但每次来都带东西——给你带的。什么拓片啊、旧版书啊、从潘家园淘来的玩意儿,让我转交。我你不在,这些东西我给你收着,等你回来给你。他就笑,好。” 陈叔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,抬起头看着林微言,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有一种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 “第三年,他没来了。我以为是放弃了。结果第四年,他又来了,带着一箱子书。他他调去北京工作了,以后可能来不了这么勤,但那些书是他这几年陆续淘的,都是你会喜欢的。让我务必转交。” 林微言放下碗,低下头,眼泪砸在桌面上。 “那箱书呢?”她的声音闷闷的。 “在楼上堆着呢。你昨晚没上楼,我就没提。”陈叔站起来,拍了拍裤腿上的烟灰,“丫头,我不是替他话。但我在书脊巷活了七十年,看人看了七十年。那子,不是你那种人。” “哪种人?” “那种会为了钱啊地位啊放弃你的人。”陈叔转过身看着她,“他那双眼睛,看你的时候,跟看别的东西不一样。” 林微言张了张嘴,想什么,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 “去吧。”陈叔摆摆手,“听听他怎么。听完再决定要不要信。就算最后你还是不信,也不亏,至少你知道了真相。” ---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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