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子落在旧书脊上_第0271章 他站在路灯下像一棵沉默的梧桐 首页

字体:      护眼 关灯

目录

   第0271章 他站在路灯下像一棵沉默的梧桐 (第1/4页)

    林微言从茶馆出来之后没有直接回书脊巷。

    她沿着老城区的旧街走了一段。这条路她走过无数遍,闭着眼都能数出来每一家店铺的顺序——包子铺、五金店、修钟表的摊、再往前拐个弯就是那家卖糖炒栗子的铺子。五年前她离开这座城市的时候,这条路两旁的梧桐树还只有碗口粗,现在已经有合抱那么粗了,树冠连成一片,把午后的阳光筛成碎金子洒在地上。

    时间是个很怪的东西。你觉得它过得很慢,慢到每一个失眠的夜里你都在数秒。但当你回头看的时候,五年也不过是一眨眼的事。

    她走到糖炒栗子的铺子门口停下来。炒栗子的师傅还是原来那个,只是鬓角白了些。他正往锅里倒糖稀,滋啦一声,腾起一股甜丝丝的白烟。白烟被风吹散,飘到她面前,她忽然想起五年前,沈砚舟每次来找她,都会在这家铺子门口买一袋栗子。他剥栗子的手法很利索,拇指一捏壳就裂了,然后把完整的栗仁递给她。她自己剥的总会碎,他剥的从来不会。

    “姑娘,来一袋?”师傅看见她站着不走,笑着招呼。

    林微言点点头,买了一袋。师傅用旧报纸卷了个筒,把栗子倒进去,热气腾腾地递过来。她接的时候碰到了师傅的手指,粗糙得像砂纸。师傅笑着心烫,她好。

    栗子捧在手里,烫得她手心发红。她没有立刻吃,只是捧着,沿着街继续往前走。

    她得把顾晓曼的那些话消化掉。

    不是不信。是太信了,信到每一个字都像是预先刻在她骨头里的,只等着有人把它念出来。五年来她反复推敲的那些疑点、那些她不敢深想但始终没有真正放下的细节,今天被顾晓曼一一坐实了。沈砚舟没有变心,没有背叛,没有攀附权贵。他只是在父亲病危、威胁压顶的时候,选了一个最笨最蠢最沈砚舟式的办法——把所有的刀都往自己身上揽,把她推出射程之外,然后一个人站在原地,挨了一枪又一枪。

    她想骂他。

    不是恨他,是心疼他。

    心疼他在医院走廊里签手术同意书时的手抖;心疼他在律所楼梯间晕倒醒来之后跟顾晓曼的那句“怕熬不到回书脊巷的那一天”;心疼他五年来每一次出现在她面前,都要装作若无其事地把那些陈年的伤疤遮得严严实实,然后笨拙地、心翼翼地、像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孩子一样,一点一点地往她身边挪。

    她把一颗栗子塞进嘴里,嚼了两下,嚼着嚼着鼻子就酸了。

    不能再哭了。她跟自己。刚才在茶馆已经哭过一次了,再哭眼睛会肿,晚上见他会被他看出来。那个人虽然嘴笨,但眼睛比谁都尖,她脸上有一丁点不对劲他都看得出来。

    她拐进一家药店,买了一包创可贴。不是给自己用的。是给那本《花间集》的修复做准备——旧书的书脊有些开裂了,修复的时候需要用创可贴先固定书脊再上胶。她从药店出来,又绕到文具店买了号的美工刀和几管不同粘度的浆糊。修复旧书是精细活,不同的纸张要用不同的浆糊,粘度过高会伤纸,过低又粘不住,得按每一页的破损程度来调配。

    这是她的专业。她在这件事上永远有条不紊,永远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。可惜,感情不是古籍。感情破了,没有现成的配方可以调,只能靠两个人一点一点地试,试对了就修好了,试错了可能就彻底碎了。

    她把东西装好,往书脊巷的方向走。

    到书脊巷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。夕阳从巷口斜斜地照进来,把青石板路染成暖橙色。陈叔的旧书店还开着,门口的旧书摊上摆了一排刚收来的线装书,书脊上的标签在风里轻轻晃动。陈叔坐在门口的藤椅上,手里摇着一把蒲扇,看见林微言远远地走过来,蒲扇停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沈还没来。”陈叔,语气很随意,像是在一件跟他无关的事。但他特意出来,就明他什么都看在眼里。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林微言在书摊前蹲下来,翻看那排线装书,“我跟他约了晚上。”

    陈叔哦了一声,没再话。他摇了摇蒲扇,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悠悠地补了一句:“他那个人,你要是骂他,他不会还嘴的。”

    林微言翻书的手停了一下。她抬起头看着陈叔。老头子的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,目光悠远地望着巷子深处,

一秒记住新域名 https://m.daodt.com/book/dao229785/41784214.html
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,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
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

目录